大家手笔,七夕神话传说的文化意蕴

众所周知,治史须从目录学入手。以往治中国史者在撰文以前通常都会查阅《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四库全书简明目录》或《书目答问》等书,从中了解有哪些人撰写的哪些书是在自己所撰论着范围之内,然后翻阅并用卡片记下自己所需材料,在撰文时加以征引。这样的做法不是不对,可是未必精准,有时征引之文竟为断章取义。作为20世纪蜚声海内外的史学家,陈垣先生的方法与此不同,他要求“读其书且知其人”。这对于今天治史仍有重要启发。

中国文学史在我国是近现代以来兴起的一门学科,尽管对文学史的研究古已有之。一百多年以来,我国文学史研究的成果汗牛充栋,已经难以尽览,但什么样的文学史研究是臻于上乘之境的研究,人们对此并没有统一的标准,实际上,可能也永远不会有统一的标准,就文学史的书写或研究而言,人们可以说哪种情况不好,却难以说哪种情况最好。郑樵《通志总序》说:“百川异趋,必会于海,然后九洲无浸淫之患;万国殊途,必通诸夏,然后八荒无壅滞之忧,会通之义大矣哉!自书契以来,立言者虽多,惟仲尼以天纵之圣,故总《诗》《书》《礼》《乐》而会于一手,然后能同天下之文,贯二帝三王而通为一家,然后能极古今之变。是以其道光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不能及。”生当人类文明的轴心时代,孔子的伟大建树确实是不可企及的,郑氏所说的“会通之义”乃是孔子平生治学的关键,而这也是郑氏撰写《通志》的宗旨。近读刘运好教授的新着《魏晋经学与诗学》(中华书局2018年2月版,以下简称为“刘着”),一种久违了的学术感动蓦然重现心头,不禁想到郑樵所说的“会通之义”。

七夕文化以“天女”或“仙女”下凡与人间男子婚配为主线,描绘出一个家喻户晓的爱情故事,并由此为基础,在我国各地形成了一个传统节日,衍生出“乞巧”等众多民俗文化现象。七夕为何得到世人的世代关注与普遍接受,究竟有何文化价值?

读其书且知其人,这样的要求有来由吗?孟子说:“一乡之善士斯友一乡之善士,一国之善士斯友一国之善士,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以友天下之善士为未足,又尚论古之人。颂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是尚友也。”这就是说,大凡善士或优秀学者,从共时性的层面而言,需要也能够与一乡、一国、天下之善士或优秀学者对话和交流;从历时性层面而言,需要也能够与历史上的善士或优秀学者对话和交流。而与古人对话和交流,则唯有颂其诗、读其书;颂其诗、读其书,则必论其世而知其人。这样读书,与翻检个人一时所需材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治学路径,其效果亦必不同。

刘着的“会通之义”主要体现在经学与文学的会通。会通的前提是破除,正所谓不破不立,而破的对象就是长期以来人们对魏晋经学的错误认识。皮锡瑞的《经学历史》就是此方面的代表作。在此书中,他将我国经学的历史划分为十个时代:经学流传时代;经学极盛时代;经学分立时代;经学变古时代;经学复盛时代。皮氏认为,“经学盛于汉;汉亡而经学衰。”所以把魏晋南北朝界定为“经学中衰时代”。他首先指出:

七夕文化的核心内容是与之相关的神话传说。习近平总书记在论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时,多次谈及神话的意义和作用,并在讲话中提出“盘古开天、女娲补天、伏羲画卦、神农尝草、夸父追日、精卫填海、愚公移山等我国古代神话深刻反映了中国人民勇于追求和实现梦想的执着精神。”马克思认为,神话是人类童年的梦。关于七夕的神话传说恰是表达出人们追求爱情与理想的“梦”。这个梦积极向上,充满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与希望。

上述孟子之言,其实孔子也曾以不同方式论及。孔子说:“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征之矣。”这里的“文献”,现在一般都当作文书来理解。不过,这样理解并不完全符合孔子所言之本义。“文献”中的“文”表示的是文书典籍,而“献”的意思则是“贤者”。何晏在《论语集解》中引郑玄注曰:“献,犹贤也。”“献”作“贤”解,亦数见于《尚书》,如《尚书·益稷》上有“万邦黎献,共惟帝臣”,《尚书·大诰》上有“民献有十夫”,《尚书·酒诰》中也提及“殷献臣”“越献臣”。

世传《十三经》注,除《孝经》为唐明皇御注外,汉人与魏、晋人各居其半。郑君笺《毛诗》,注《周礼》《仪礼》《礼记》;何休注《公羊传》;赵岐注《孟子》;凡六经,皆汉人注。孔安国《尚书传》,王肃伪作;王弼《易注》;何晏《论语集解》;凡三经,皆魏人注。杜预《左传集解》;范宁《榖梁集解》;郭璞《尔雅注》;凡三经,皆晋人注。

神话传说所描绘的七夕,表达出一个群体的心声与向往。神话传说是关于“神”或“神性人物”的话,但它产生的本质是严肃认真、实实在在的“人”话。从一定程度上说,它就是一种记载和传达人类智慧、人生理想的文化手段,其中往往孕育着优秀的大众文化和民间信仰。许多神话传说之所以世代相传经久不衰,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体现了中国各民族优秀的文化传统、历史记忆和集体智慧,深刻影响着人们的价值观念和精神信仰。